兩人之間的關系非常平淡,比君子之交淡如水還要平淡。
江荇毫不懷疑,他打電話來找自己,一定有正事。
山旬說道:“是蝴蝶的事。”
江荇這陣子都快把蝴蝶拋到腦后了,聽到山旬這麼說,他心中咯噔一下。
江荇:“蝴蝶有什麼事?你們已經找出那只蝴蝶的情況了嗎?”
山旬:“還在找,目前有了初步的猜想。”
山旬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江荇這才知道當初他們的視頻被送去剪輯的時候,有個異常生物研究專家正好跟剪輯師是朋友。
那個專家只看了一眼,就看到了視頻中的蝴蝶。
那只蝴蝶讓他感覺到非常熟悉,好像是已經滅絕的某種靈蝶。
他很快意識到蝴蝶的價值,然后找上異管局,向異管局報告了這個情況。
江荇:“有沒有可能看錯了?畢竟拍得那麼模糊,圖片又那麼小,普通的蝴蝶也說不定。”
山旬:“是有這個可能,也有可能根本沒看錯。究竟有沒有看錯,還得研究之后才有結論。”
山旬:“異管局這邊算了一下,目前傾向于確實有這麼一只蝴蝶存在。”
山旬說到這里的時候,聲音變得嚴肅了起來:“這并不是一只蝴蝶的事,而是一整個生態系統的事。”
山旬:“如果有一只靈蝶沒有滅絕,它后面肯定有一個族群,族群背后也有一個支撐著它生存的生態系統。”
山旬:“這個生態系統的存在,說明沒有到末法時代,或者說,末法時代的情況有所好轉。興許我們已經度過了最低點,正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江荇漸漸意識到里面的嚴重性。
他定了定神,說道:“如果把這只蝴蝶跟整個生態系統聯系起來,會不會太夸張了些?”
山旬:“這種關系到一個族群甚至一個世界生死存亡的事情,再怎麼小心謹慎也不為過。”
江荇心道,正是如此才要更加慎重,畢竟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如果這個希望跟別的事情相關,他只會在旁邊靜靜吃瓜。
可這個希望牽涉他的農場,他們作為暴風雨的中心,江荇感覺壓力非常大。
山旬道:“別緊張,我們只是提出了初步的設想,哪怕這件事情很大,工作也還是要一步一步地做。”
江荇深吸一口氣:“好的,我現在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你說吧,希望我做些什麼。”
山旬:“我代表異管局向你提出鄭重的請求,請求你讓我們的考察團進駐到你的農場里面。”
江荇:“突然聽到這個消息,你讓我考慮一下,晚上回信息給你。”
山旬沒意見,說等他的消息。
江荇沒跟山旬多說,說完就掛上了電話。
杭行一就在旁邊,聽完了全部。
江荇把手機放回兜里,也沒有心思工作了。
他坐在地上,對杭行一說道:“我現在心跳得非常快。”
杭行一沒想到他會把這句話當做開場白,勾了勾唇角。
江荇把他的手按到自己的胸腔外面說:“不信你摸一摸。”
杭行一說道:“不用摸,我也知道確實很快。”
杭行一說完,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別緊張,我和你站在一起。”
江荇:“理智上我也知道沒什麼好緊張的,情感上做不到。”
江荇嘆口氣,靠在杭行一的身上:“你知道我現在什麼感覺嗎?”
杭行一:“什麼感覺?”
江荇:“我現在覺得我們走到了歷史的拐點。”
江荇喃喃道:“如果那只蝴蝶證明現在的情況真的不至于到末法時代那麼糟糕,那我們的社會未來會是什麼走向?”
江荇小時候一直受唯物主義教育。
后來遇到了橘貓,他知道了這個世界的另一面,也知道整個世界并不一定是唯物的。
可是他一直把修行者當做特例,普通人那個世界才是常態。
對于他來說,世界整體基本是唯物的,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用科學探索。
現在,有人告訴他,世界不唯物的那一面并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麼小,霎時間,他對未來的想象便從宇宙飛船穿到了未來修真時代。
如果
他只是想,如果。
如果這個世界不是他一貫認知的那樣,未來世界的發展走向也不是他想象的那樣安安生生地發展出更高的科技,而是拐個彎,將異管局引入普通人的生活。
嚯,真刺激。
他們只是開了一個農場,一個小小的農場,居然會成為歷史的拐點嗎?
江荇心中雜七雜八地想了一大堆。
杭行一靜靜地聽著他的猜想。
等江荇把所有猜想都說完,杭行一說:“你猜到這些,要不要先跟驕蟲說一下?”
江荇一愣,很快反應過來:“要的。他也是當事人之一,我要趕快跟他說一聲。”
江荇:“山旬那邊你有什麼意見?如果你不反對的話,我就讓他們的研究隊進駐進來了?”
杭行一:“我沒意見。”
江荇:“那行,等會我跟他說一聲。”
江荇說著,又說道:“不對,最好不要讓他們進入我們的農場住,還是讓他們到農場村里去住吧,反正農場村離我們的農場非常近,每天應該不會耽誤他們過來研究。
”
江荇的心情還是平靜不下來,他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大堆。